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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8
"色彩主义"-普拉多藏画展笔记之一 - [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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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普拉多不来S城,我是定要进趟京的。所幸他还是来了,免去我的舟车劳顿,还在自家地盘上,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
我不知道以前究竟算不算真的看懂了那些画布上的表达,也许仅仅只是感官上的享受。这种享受比起三楼阴冷的绘画馆来,要惬意的多。虽然它们的时代如此接近,但不同的心灵却是造就出反差如此强烈的作品。欣赏那些长卷、立轴需要观者自己先超凡脱俗一番,怎么也要摆出一副“超然象外”的样子,才能入其三分,否则,你只能是那站在扉门外的樵夫。但这些油画不同,它们本身色彩浓烈,陈述明确,凡夫俗子是最爱提香笔下那美人酮体的。所以即便“附庸风雅”,也要做个提香的拥趸,起码眼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当然普拉多绝不仅仅只有提香。虽说仍然听到很多人抱怨没有看到名作,可这些画在我眼里确实是真正的大作。“色彩主义”不是在欧洲绘画史里的一个特定名词,只是我随便写下的一个标题。从佛兰德斯人发明了油画颜料以来,从达芬奇画出第一张素描以来,欧洲绘画一直走在近似“科学”的道路上,解析或者解剖,都一步步走进他们的真理。
摘一段《阿波罗艺术史》里关于威尼斯画派的文字:威尼斯派的影响是不可限量的。……我们大约可以把19世纪下半纪的法国绘画之起源也归之于他。在她承继不绝的后裔方面看,威尼斯派可以说仍然存在,在这种关系上显出同佛罗伦萨派之间的一个重大区别。……文艺复兴在威尼斯成功了,而且大大地为她所繁殖。可是,有些东西在她是缺乏的,在佛罗伦萨则是很光荣的:那就是生命的勇敢同思想的深刻。
JUDITH BEHEADING HOLOFERNES BY TINTORETTO
Judith and Holofernes (Judith 13,1-10)
"Judith was left alone in the tent, with Holofernes stretched out on the bed, for he was overcome with wine (Judith 13,2)... She went up to the post at the end of the bed, above Holofernes' head, and took down his sword that hung there. She came close to the bed and took hold of the hair of his head, and said: "Give me strength this day, O Lord God of Israel!". And she struck his neck twice with all her might, and severed his head from his body (Judith 13,6-8)... After a moment she went out and gave Holofernes' head to her maid (Judith 13, 9)".
The Old Testament narrates the episode of Judith who saved her city of Bethulia from the siege of Holofernes, general of the Assyrian king Nabucodonosor, by killing him after a banquet at which he had been made drink, beheading him and bringing his head to his fellow citizens (Judith ch. 10-13). The episode is illustrated in three scenes. On the left are the sleeping guards, in the centre Judith and her handmaid covering the head of the murdered Holofernes, (presumed to be a portrait of Michelangelo) with a cloth and, lastly, on the right we see the body of the mutilated Holofernes.
这是个古老的故事,已经不见于新教圣经。但为欧洲绘画大师所爱,我要感谢Webgallery,可以让人一下子看到几十幅同类题材的作品,而画家年代的跨度确实如此如此的大……
上面的文字摘自梵蒂冈西斯廷天顶画的文字解释(因为米开朗基罗先生在西斯廷也画了这样的题材)。年轻的Judith为了拯救一个城市,而谎称自愿委身于亚述军队的首领Holofernes,趁其醉倒后,割了他的头。
也许只有威尼斯人才会将一次谋杀描绘得如此优雅。(连伟大的波提切利都不曾描绘出如此优美的场面)Judith蓝色的袍子和Holofernes红色的床帏成为最突出的色调,这种对比色提亮了整个画面。(这种对比色也是整个意大利文艺复兴时代最重要的色调)画面中三个人的姿势又都如此优雅,连死者都那么安定,似乎真是在甜蜜中死去。而Judith的表情更是冷静、淡定,姿态从容,全然没有一个杀人犯的惊恐、慌乱。至于侍女,以一个如此优美的后背示人,更让人忽略了她的帮凶身份,而是对她的美貌百般想象。(而在其他画家的作品里,她通常是个老妪)一切恐怖均被化解,在构图和色彩中被彻底化解。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会被构图中央Judith粉白的臂膀所吸引,比如我。在那富丽堂皇的画面,谁还会注意滚落在地上那个“做鬼也风流”的Holofernes的头颅和那把沾满血迹的宝剑。唯有侍女那只赤红的足,向你宣告了一场谋杀。
难以形容看到这幅画的激动,比之提香的维纳斯,丁托列托让我几乎惊呼。而之前我已经习惯了卡拉瓦乔的作风。
Judith beheading Holofernes by Caravaggio
不喜欢“矫饰主义”这个词。不管用在哪一派的身上。记得小时候读艺术史,似乎是用“风格主义”这个词。只是“主义”太多,并不能帮助你区分他们的绘画风格。在卡拉瓦乔的谋杀里,红色帷幔使整个色调更加暗沉,只有Judith被恐惧、害怕包围下的脸和Holofernes充满死亡恐怖的脸被照亮了。卡拉瓦乔选择了谋杀最惊心动魄的时刻,阴谋、鲜血和Judith那一刻所背负的勇气和罪恶。这个活在16世纪末、17世纪初经历相当精彩的人,实在不应该被归入巴洛克画派。他画面所反映的现实主义和超现实主义,是18世纪超现实主义的哥雅,甚至19世纪浪漫主义的德拉克洛瓦的预演。一直以来,我都不能理解卡拉瓦乔的画,可这次当翻看着Webgallery里100多幅他的画时,突然明白了。好像封闭已久的门突然打开了,一屋子的宝藏就这么金灿灿地对着我微笑。事实上,这也是整个画展给我的感受,“如梦方醒”……是不是晚了点呢?


Judith beheading Holofernes By Rubens
最后看看安特卫普的鲁本斯是怎么表现得把。光线自然了很多,人物也看起来真实很多。鲁本斯的素描给我印象很深,我觉得他的人物素描才是最接近我们如今教学的。(当然啦,我没学过绘画,只是猜测罢了)Judith不再是卡拉瓦乔笔下那个清纯的少女模样,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风情少妇,然而,鲁本斯的“色情”总是那么容易被人接受。那少妇的眉毛、丰胸都那么充满活力。好像刚结束了“禁欲时代”的欧洲,到处充满着“自由”的快乐。那一道照在少妇脸上的光线,是自然的,是佛兰德斯的“自然主义”。到了鲁本斯,Judith beheading Holofernes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谋杀事件,而不再带有神话、传奇色彩。
台风似乎再次和我们开了个玩笑,警报一个接着一个。但“韦帕”却仍在“风动幡不动”的形势下。顺应民意,宣布明天可以迟到,于是自己成了第一个受益者。凌晨2点,想着对BD说,要写一个礼拜的普拉多笔记,把那些长久记在心里的体会,一点点表达出来。抛弃西方艺术史已很久很久,我总是北朝北朝,把大部分精力献给了高氏家族。只是偶尔,看到那些曾经让我心动不已的东西,还是会无比激动。那参杂了无限美好记忆的激动,虽然没有人可以分享,但我是不后悔的。有多少交流是依靠着嘴来实现的呢?有多少体会可以通过眼神获得?
我们明白,最深刻的交流来自于心灵,无论你面对的是画布还是塑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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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那些叫唤“名作没来的”,是压根不认识名作而已。
期待你讲Goya...